谋略方法中之「取用神」
谋略三极:形,数,神
度长短,量多寡,衡轻重,唯形,数.
以长为短,以多为寡,以轻为重;
似长实短,似多实寡,似轻实重,则靠取用神.
谋略是一种方法一种权术
权术是一种务实返经之权衡策定术
权:譬之秤然,权是秤锤,衡是秤梗,经是秤星,感应之来即所称之物,经是一定不移的;
权是移来移去的,权虽移来移去始终在星之内,非移在星之外也.
——冯从吾疑思录
权之为称譬犹权衡也,衡者测邪正之形,权者揆轻重之势,量有轻重;则形之於衡,今加一环於衡,左则右蹶,加之於右则左蹶,唯莫之动则平正矣!
人之於事临危制变,量有轻重,平而行之亦犹此也.——刘勰新论
谋略学程序论中,最重要的四部曲,一是机识,二是权衡,三是决,四是布局,机识相当於决策论中的问题认知与情报分析,权衡相当於决策论中之对策方案的拟设与可行性分析,决相当於决策论中的方案评估与选择等,布局则是方案的执行.
我们这里所提之权衡的概念,与注重算学的数术关系密切,算学中的三方法,分别是度,量,衡,度所以分别长短之法也,量所以分别多寡之法也,衡所以分别轻重之法也,权谋,数术经常联想在一起,实在都是因为一谈到控制,管理,计划之略,就必须做力的计算,甚至於一谈到谋略的设计,就常要借用到算学三法精髓的缘故:例如(一)取「形」之谋略者:如古代的兵阵法,苏张的纵横大战略,美国的围堵战略,权力的三角枢纽战略,就常借用算法中的勾股法(三角形算法,勾是三角形之横阔,勾股之形,即今工匠所用曲尺之形)形积法(方,圆,直,梯,斜等形之算法,以纵,横周经求积的算法).(二)取「数意」之谋略者,就常借用到算法中的加减乘除运算或大於,等於,小於……等意念来指导谋略的操作,例如孙子的分合术(治众如治寡,分数是也,斗众如斗寡,形名是也.形人而我无形,则我专而敌分,我专为一,敌分为十,是以十攻其一也,则我众而敌寡,能以众击寡者,则我之所欲战者,约矣!)(三)取用「神」之谋略方面,也常借用到度,量,衡或权衡的神髓,以下我们就从这里谈起:
经用之道在权衡
谈到权衡,刘勰有段话说的非常中的:
「循理守常曰道,临危制变曰权,权之为称譬犹权衡也,衡者测邪正之形,权者揆轻重之势,量有轻重平而行之,亦犹此也.」
刘勰就是以度量「衡」的操作公式来阐释「权衡」之术的,这是怎麼说的呢
先说人类脑中用来指导行动行为的知识体系(大体可分两类别,一是实然界的知识定律,二是应然界规范定律),其实是非常复杂的,它们平常储存在人的脑库中,可谓杂然并陈,就像一座大图书馆一样,有物理,数学,化学,电子,生化,核能,机械,植物,医药,伦理,道德等等各门各类一条一条的知识理则,有的重复,近似,有的可替代,串接,有的彼此冲突矛盾,有的层面大,有的小,有的是对人的,有的对物,不一而足,其中有些是历久不变,或放诸四海皆准的,即称为「经」体,人类即运用这些「经体」中(杂然并陈的条理型脑库)一条一条的「经」来观察,分析,推论,预测或批判外界事物或指导自己及他人行为的,这就是「经用」,这道理就像吾人运用下棋规则在下棋一样,下棋规则是棋的经体,把规则拿来组合行棋布局则是经用.
而当人类在操演这些「经体」时,有一个现象很重要,那就是「经」的取用,组合是不规律的(它不像电脑的资料库结构,有固定的资料搜寻法则)因此有时候从「经」体中取用的「经」是单一的,有时是多元的,多元的经,有的彼此不相干,有的甚至互相矛盾.取用的「经」,有时粗糙,有时细致,取用时也不一定经过选择,有的会经过简单的比较,但是常无法尽作比较.因此对事情的看法,做法往往有多角度,多种不同的方法和多种评价,这时候在人的脑海里的思绪,就会丰富,但也是复杂,甚至是混乱的,「经」律的分辨,组用也就成为人类之所以有上智下愚之区别的关键.
际此有些正经八百的人就会坚持非选用某些正「经」不可,有些思想定型的人就会习惯成自然地选用他所熟悉的「经」律,只有一些「可与权」之人,才会运用权术(或长短术或勾距术),用迂回,屈奇的路线,达到返经,返正的目的(由左倾右蹶或右倾左蹶再恢复平衡).
刘勰有段话讲的很好:「孝子之事亲,和颜卑体尽孝尽敬,及其溺也,则揽发而拯之非敢侮慢,以救死也.……慈爱者人之常情,然大义灭亲,亲灭益荣,」唐冯用之也说:「子虽至亲,西伯食其肉,不然则死於羑里也;父虽至尊,沛公索其羹,不然则臣於项藉也.西伯非不慈,盖子已死,不食则己身亦毙,沛公非不孝,盖父为虏,奔赴则己身亦降又何益乎 能舍无益之孝,成莫大之基业,大人之权变不可得而闻也.」就是好例子,它们都似先以不敬,不慈,不亲之反道,来迂回返经,反而更能达到大孝,大慈,大亲的目的.
权术就是迂回返经之术
值得吾人注意的是在上述示例中--为了遵行孝,慈,亲之经,却舍孝,慈,亲之径,由全义,全生,采取迂回背反之路线,最后再达到返经目标的转进路程当中,有其阶段性的程序:首先要对事情有机识,其次是从「经」体搜寻可行经律及经用方案(可行方案的提出),其次是对各经用方案(已提出者)的度,量,衡(度其长短,量其多寡,衡其轻重等,不过这里的度量衡己经不是取象,而是取神),并且在各种已提出之经用方案中求其长短者以组合,调用之(此之长短,并不是真正的长短,真正的长短,似长实短,似短实长,它的道理跟老子讲的「大直若屈」,「曲则全」,孙子讲的「以屈为直」,「以患为利」类似.他如权其「轻重」,量其「多寡」亦同).
进言之,这种精神表现在权术上,有几个要点:
一,此之「权」术,系在所有「经」体中,选择正「经」,「常」经以外之他「经」来应用的;因此所选用的经律,无论如何仍在经律整体之中,例如选择大义灭亲,使亲益荣,「义」和「亲」都仍在「经」整体之中.故冯从吾云:问权曰道,譬之秤然,权是秤锤,衡是秤梗,经是秤星,感应之来即所称之物,经是一定不移的;权是移来移去的,权虽移来移去,始终在星之内,非移在星之外也.即是这个道理.
二,这里的选择「他经」,通常是先选用异於正经,常经之路,然后再经过转折路线,再回到正经或常经所要达到的目的上,唯如此做,初期一般人很不习惯,甚至不能接受,因此,选择他经时,连同他经的操演(经用),技术就极为重要.通常是采取阴柔,迂回,反屈,诡奇等的路线原则来操作的,因为唯有这样才能消极地避开阻抗,积极地借引助力,间接达到原先目的,这样的迂回路线,外表弯曲,其实虚长实短,才是真正的捷径,此即所谓取用长短之「神」.
三,他经与正经,常经是相对的,他经行之既久,亦会变成常经或正经,这时正经,常经反变成他经,因此,平时「以正理国,临时才能以奇用兵」,管理组织也是一样.
通过上述的说明,我们再来谈谋略方法中的「决」,就清楚得多.什麼道理呢
「决」是除去壅塞,导之使行之意,因为人碰到危难事故,最大的弱点就是满脑子壅塞不通,拿不定主意,而在上面的说明中,可以提供一些经用方案的取用原则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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